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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2章 宗主神 亓官殊:原來真的有宗主神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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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2章 宗主神 亓官殊:原來真的有宗主神啊……

“你敢!”

聽到新界的人想要對亓官殊動手, 瞿鏡下意識怒呵,周身沈浸下去的靈力再次運轉起來,導游旗也跟著暴躁地閃爍白光。

眼前這些人看上去受到鎮魂鈴的影響, 暫時無法動彈,瞿鏡擔心亓官殊, 轉身沿著樓梯離開。

可他剛走了沒幾階,又迎面對上了一位穿著黑袍,比他稍微矮半個頭的人。那人手中握著一把銀質的彎刀,彎刀的刀柄上, 還掛著一串銅錢和鈴鐺編制的小掛墜, 走起路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。

“......”

不是,這又是誰?這家精神病院裏,還有沒有正常人了?怎麽隨處可見奇奇怪怪, 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家夥?

黑袍人用彎刀抵在瞿鏡的喉嚨前,緩緩逼迫瞿鏡後退,直到瞿鏡回到他原本站著的位置上。

“別著急走啊, 交易還沒完成呢。”

黑袍人聲音清脆,聽上去年紀不大,應該是一位處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男生, 尤其是他握著彎刀, 從黑袍中伸出來的手, 非常白嫩, 一看就是不怎麽幹粗活的。

但瞿鏡沒有去關註黑袍人的聲音, 他的視線停在黑袍人手腕處的銀護臂上。

這只護臂上雕刻著苗疆特有的蟲草,和幻境中亓官殊身上的,非常相似,若非是看到了這只護臂, 瞿鏡也不會這麽安靜回退。

新界還有和亓官來自同一個地方的人?

可從幻境中的記憶來看,堯疆子民應該是最團結,最忠誠的才對,為什麽會和新界勾結?他知道這樣做,是會傷害亓官的嗎?

“餵,”黑袍人才不管瞿鏡在看哪裏,他只負責讓瞿鏡留在此地,乖乖被他們帶走,一邊警惕著瞿鏡不會突然發難,黑袍人對著深藍色防護服的那家夥不耐煩道,“熒娘不見了,看來你們口中最衷心的刀,也沒有那麽聽話嘛。”

嘲諷完新界的人際關系,黑袍人的語氣又突然冷了下來:“對了,你剛才說,你要對少司官做什麽?”

這樣堪稱維護的語氣,讓瞿鏡忍不住升起些許看好戲的心情,聽這語氣,他是維護亓官的,那為什麽會選擇和新界同流合汙呢?

新界內部的人,都這麽不和諧嗎?居然還有人光明正大“反水”,向著敵人說話?

陶驛,也就是那位深藍色防護服人員,聽著黑袍人這副為亓官殊打抱不平的語氣,毫不客氣冷笑出聲:“你在這裏裝什麽事不關己?也不知道是誰,自己屁顛屁顛上門說要合作,想把裁決人變成自己的禁.臠,嗤,真是可笑,人家男朋友同意了嗎?只會背後威武,在陰溝裏臆想月亮的膽小鬼。”

瞿鏡:“......”

他是不是不應該站在這裏?當著他的面,討論怎麽對付他對象,怎麽覬覦他對象,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?!

不過......黑袍人加入新界的原因,居然是想獨享亓官嗎?這種想法出現在堯疆子民腦海中,可真是有些......大逆不道啊。

樓司虞也是臉皮夠厚,即便聽出了陶驛是在陰陽怪氣自己,也難得做到了不動聲色的地步,他忽略陶驛的話,帶著憐憫和鄙夷的目光,垂眸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,怎麽努力都沒有辦法站起身來的陶驛:

“我再怎麽樣,也輪不到你們這群不人不鬼的怪物對我頤指氣使。你說男朋友?少司官可沒有男朋友,至於這位......”

說著,他輕輕擡了下手腕,刀尖倒映病棟的白熾燈,晃了一下瞿鏡帶著青銅面具的臉:“一個即將成為實驗品的廢物,有什麽資格和我搶少司官?”

也不知道是怕瞿鏡聽不懂,還是單純地想看瞿鏡無可奈何的垂死掙紮,樓司虞笑道:“餵,上面給下來的任務,就是在你和少司官之間,帶走一個——

我不想少司官受到傷害,你應該也是這樣想的吧?既然我們都有一致的目的,不如我們和平一點,你和他們簽訂交易,我保證少司官不死,如何?”

正在努力和鎮魂鈴的羅酆力量對抗的陶驛,在聽到樓司虞的這句話後,居然詭異地停了一下,在兩人都看不見的地方,陶驛低著頭,唇角勾起了一抹古怪的笑容。

他沒有開口打算樓司虞的話,反正樓司虞要是能說服瞿鏡跟他們走,他還更省力,能夠坐享其成,何必自己再費功夫。

“我憑什麽要相信你,打贏你們再去救亓官,又不是什麽辦不到的事。”

耽擱了這麽久,瞿鏡該聽的,不該聽的都已經聽完了,他甚至都覺得自己居然願意浪費這麽久的時間,在這裏和新界的人“談判”,是一件非常愚蠢的決定。

並且,他也非常討厭樓司虞這種高高在上的態度,說的好像他這麽做都是為了亓官一樣,但他已經傷害到亓官了。

如果這是樓司虞所謂的喜歡,那他的喜歡——可真廉價。

“麻煩。”

樓司虞嘖了一聲,轉動手腕,提起彎刀就對著瞿鏡砍去。既然以禮相待不聽,那也別怪他動用武力了。

揮刀前撲的那一瞬間,樓司虞身上的黑鬥篷也因為慣性作用,從發間脫落下去,露出他那張年輕又桀驁的臉。樓司虞的頭發這次全都紮了起來,不再披散。松亂的丸子頭掛在腦後,發間依然戴了許多銀飾,看上去還有幾分獨屬於少年的肆意。

他帶著即將可以手刃情敵的笑容,每一刀都下了死手,完全沒有打算對瞿鏡留手的意思。

瞿鏡提起導游旗格擋,卻在對戰的過程當中,心中的疑惑越來越重。他也在幻境之中生活了一段時間,還是作為亓官殊的徒弟,對於亓官殊的本領和起手姿勢,不可謂不了解。

在剛剛和樓司虞短短交手的幾招之間,瞿鏡驚訝發現——樓司虞的每一個抽刀揮刀的動作,居然都詭異的和亓官殊相差無幾!

雖然樓司虞的力度和揮刀姿勢比不上亓官殊那樣游刃有餘,具有觀賞性,但他的攻擊方式,亓官殊的痕跡太重了。

尤其是樓司虞的穿著打扮,幾乎都是在模仿亓官殊,既視感實在是太強了,讓人有些不適。

不過樓司虞身上的違和感也很重,即便他在盡力模仿,但只要是稍微了解亓官殊的人,都不會把他兩認錯,只會覺得樓司虞是在東施效顰。

簡單試探過幾手,瞿鏡已經摸清了樓司虞的進攻方式和水平,在確定不必忌憚過後,他開始加大對導游旗的淬靈程度,黑色的導游旗桿白光越閃越亮,隱約間,好像還可以看到旗桿變成了另外一把武器的模樣。

玩夠了,現在也該結束了。

“嘭——”

重物被用力拋飛出去,再受到慣性作用狠狠跌落在地上,即便是病棟之內的每個地方都被打掃得非常幹凈,也還是不可避免地掀起了部分塵霧。

身穿藍白條紋病號服的病人踏入門內,左手平攤,上方一拳左右的地方浮著一塊透明的八卦光屏。

跟著方位顯示的箭頭,目標明確前進,最終停在一個透明培養柱前,實驗柱中,營養液的顏色已經開始汙濁,但數不清的導管依舊在運轉,想要從那具已經失去了生機的屍體中,汲取最後的價值。

汙濁的營養液浸泡下,瘦弱的男人被導管和長發包圍著,不難看出來他生前遭遇了些什麽非人的折磨。

病人突然激動起來,他沖到培養柱的面前,握緊拳頭,靈力運轉下,拳頭很快就被金光包裹住,病人提起凝聚滿靈力的拳頭,對著培養柱用力捶下——

在一聲清脆的“哢嚓”聲後,培養柱上多了一條細微的縫隙,672沈著一張臉,機械一般開始揮拳,一直到他本來存下來就沒多少的靈力被耗盡,但依舊沒有停下揮拳的動作。

一拳接一拳,672的手指根本承受不住這麽強的壓力,開始骨折、滲血起來,但672就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似的,不停攻擊培養柱的裂縫處,直到培養柱上爬滿的紋路越來愈多。

外部有672的捶打,內部有營養液的擠壓,終於,培養柱在雙重的壓迫下,光榮犧牲。

在柱子破碎的那一瞬間,672不顧玻璃碎片的迸裂,強行咬破舌尖,利用鮮血作為媒介,施展靈簾,護住柱中隨營養液一同落下的男人。

封靈昀顫抖著將身無寸縷的男人抱入懷中,慌亂又認真地將連接在男人身上,用來抽取靈魂力量的導管一根根拔下。

他小心撫開遮擋住男人面部的長發,望著那張再也睜不開雙眼的臉,想要伸手去觸碰,又遲遲落不下去。

眼眶中的眼淚再也盛不住,一顆顆砸在男人臉上,封靈昀抽泣著用手為男人擦去眼淚,卻控制不住自己,哭得更難過。

“哥......”

“你怎麽......躺這了......”

“我們還沒看阿景長大,還沒看阿景成親,繼任帝君......哥......天黑了,我害怕。”

以前只要封靈昀一說他害怕,太昊都會在第一時間把燈籠為他點上,再為他哼唱童謠,告訴他別怕,有哥哥在。

可現在,不管他說幾次,都不會再有人出現為他點燈,哄他別怕了。

封靈昀在病棟中被當成實驗品,不停被怪物們剜心切腦,他一次又一次從疼痛中醒來,又被怪物們餵下藥劑,成為一個傻子,但他一直沒想過自戕,他的心底有一個聲音一直在提醒他:

哥哥和弟弟在等自己回家。

可他怎麽都沒有想過,他的哥哥,冥府的東岳大帝太昊,會被怪物們當作運轉病棟的能源,不停抽取生命力和靈魂力,最終隕落在這破地方。

憤怒之下,封靈昀身上屬於羅酆的氣息不可控地開始暴躁起來,酆都大帝的法相逐漸清晰,在封靈昀的身後閃爍。

伴隨著法相的暴動,同樣在病棟之中的瞿鏡,突然感覺自己全身的力量都在被手中的導游旗吸收!

變化發生得太快,瞿鏡上一秒還準備刺傷樓司虞,下一秒就因為周身力量的失去,被迫脫力單膝跪倒在地。

怎麽回事?

瞿鏡意圖松手,可導游旗卻像是沾上了強力膠一樣,無法甩脫半分,並且還在像一個無底洞一般,瘋狂吸收著瞿鏡的力量,旗桿上的白光越來越亮,刺得眼睛發疼。

從靈力,到靈魂力!

瞿鏡的狀態肉眼可見地虛弱下去,樓司虞都忍不住驚嘆了一下,停下來欣賞著瞿鏡痛苦的表情。

“呦,這是怎麽了?這麽快就不行了?”

樓司虞嘲諷著,但瞿鏡卻沒有力氣反駁,力量被抽空得太快、太急,他的大腦開始一片空白,逐漸失去視線。

絲毫不管主人的不適,導游旗吸能量吸得很愉快,在瞿鏡的靈魂力量都被抽了一大半,徹底失去意識倒下時,導游旗也終於停下來閃爍,顯出它的本體——

“唳——”

白光停下的那一剎那,精神病棟中響起百鬼哀嚎,陰冷和不詳的氣息,從已經變成一把骨刀的導游旗身上,爆發開來。

大帝隕落,百鬼同悲。

這把陰司數代掌權人使用的神器,在未經現任主人召喚下,強行突破封印,為它的上一任主人送葬。

鎮魂音落,同悲聲起。

周圍的侍從已經變成了怪物的模樣,堯疆的小聖子正在和怪物們搏鬥,祭壇的景象開始崩塌,冰冷蒼白的精神病院的真象若隱若現。

而此刻,周圍的一切喧囂似乎都安靜了下來,身著肅穆華貴祭祀袍的白發大祭司,仰起頭,半虛熔金一般的雙瞳,正在與盤旋在天際之上,體型碩大的一條黑蟒對視。

黑蟒的雙瞳是鴿子啼血一般,如深淵幽靜的深紅色,它自半空之上頷首垂眸,與喚它而來的大祭司相視。

心弦撩動,只是一眼,卻好像隔了千萬年,終於等到了你。

“表哥!別對視啦!我快要被打死啦!”

鄔蘭辭的聲音打破了亓官殊和他宗主神的對視,剛彌漫出來的溫馨場景,也在這聲之下破碎。

亓官殊:“......咳,來了。”

也不知道是尷尬,還是無所謂,亓官殊匆匆收回視線,輕咳一聲後,提著鎮魂鈴就跳下祭臺,前去幫忙,一點都不再理會剛被他召出來的宗主神,仿佛真的只是心血來潮試試看一樣。

“原來真的有宗主神啊......”

自高臺之上躍下,祭司服翻飛如銀白的蝴蝶翅膀,亓官殊心底感嘆,熟練加入和怪物搏鬥的隊伍當中。

而被它的大祭司遺落在身後的黑蟒,目光幽深地虛起雙眸,不輕不慢嘶了下信子,緊跟亓官殊的身影,牢牢鎖定,像是要將其灼燒出一個洞一般。

被神靈註視的感覺確實很刺激,亓官殊剛開始還能自信打鬥,時間久了,忍不住有些背後發涼,手上的失誤也越來越多。

再危險躲過怪物的一擊過後,亓官殊尷尬回頭,再次和它的宗主神對視上,沈默了好一會,才試探性開口:“您能自己離開嗎?”

黑蟒:“......”

很好!你居然敢這樣對本神說話!你很有骨氣!

“或者您幫我出去後再走也行。”

從來沒有侍奉過宗主神的亓官殊,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言論有多麽大膽,淡定開口道。

黑蟒:“?”

這是你求神的態度嗎!

就在黑蟒遲遲不回應,亓官殊都打算忍耐一下,頂著被神明註視去打架的時候,黑蟒終於開口了:

“揮同悲,斬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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